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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微亮,朝晨的曙光尚未出現時,下了一夜的飛雪終於停止了。豪姬一身輕簡衣袍,可人倩影立在攬月軒庭院中的一小片梅林。素雅衣衫,掩不住艷色容貌,反倒襯得格外不俗。

  她手捧磁罈,小心翼翼地收集著梅花花瓣上的細雪,林中氣息清新靜雅,飄散著淺淺梅花花香。彷如仙境,而她是在那迷途的仙子。

  這雖不是什麼苦力工作,可時間一久,即使在嚴寒季節中,她額上、頸邊仍是滲出點點汗珠。

  「天寒地凍,妳該加件衣裳才是。」倏然,一個聲音闖進她的耳中。肩上也多了件披風。她回頭一瞧──

  是宮飛雲!

  停下了手邊的動作,她燦然一笑,輕聲喚道:「飛雲。」

  她看著他為她家的披風,心頭暖暖道:「我不冷,動了動,身子活絡活絡就不冷了。」

  「多加件衣裳準沒錯,我看你的身子單薄。妳在做什麼?」他疑問說道。收集這些雪花有什麼用處嗎?他沒見過,更不懂。

  「這些覆在花瓣上的雪,不論是用來沏茶,或者是用來釀酒,都別有一番風味。」她仔細地介紹說明。

  飛雲這才恍然大悟一般地點了點頭。雪花!可不比深山冷泉的水來得差。

  「說著說著,我都忘記招呼你了。我們進屋去吧!昨日我說過要請你喝我釀的酒。」

  兩人有說有笑入了屋內,翠雪接過她手中的磁罈,接著馬上沏了壺茶。天寶也聽了豪姬吩咐一個身影奔往酒窖,搬了罈酒出來。

  「先喝杯茶吧!這是用剛剛的雪花沏的茶,你試試味道。」說著倒了杯茶遞給他。熱騰騰的,還吐露著白霧。

  天寶氣喘噓噓地上了閣樓,將搬來的酒交給了豪姬。卻沒有退下離去的打算。豪姬心裡明白,他是想討杯酒喝。橇開了酒蓋,頓時,飄散出一陣酒郁香氣。

  「這是『夏雪』。你嚐嚐。」她倒了杯酒給飛雲。又倒了杯遞給天寶,「拿去。」她笑了笑,讓他得償所願。

  天寶一陣靦腆,不好意思地開口:「我聞聞這酒香就行了。」

  「客氣什麼?拿去。」豪姬一把將酒杯塞到天寶手中。「下去吧!」

  「謝謝,豪姬姑娘。」接著快快樂樂地捧著酒杯下樓去了,可能會樂上的半天。

  「怎麼樣?覺得如何?」她坐下,也為自己添了杯,啜飲著。

  「這就是妳今年得獎的酒品,果然是實至名歸。我宮飛雲能嚐到這人間仙露。實在是太幸運了!」他從沒想過冰冷與火熱能更融合在一塊,初嚐時是淡淡甜甜的冰雪味,滲著淺淺花香味;隨後又出現濃烈成熟的辛辣酒味。是兩極式的,明明是互相排斥卻又彼此調和的兩種味道!命名為「夏雪」,是名副其實!

  一個勁熱;一個嚴寒。這樣的不可思議。就有如她,明明看似深閣內苑的閨秀,卻處在青樓煙花之地。令人猜不透!

  「怎麼?我有那兒不對嗎?你怎麼直盯的我看呢?」豪姬放下酒杯,看了看自己身上,沒有一處不得體啊!

  「沒有,我是在想像妳這樣一個處事得體、談吐不凡的女子,怎麼會在這青樓賣藝?不論從那一點看,妳都是特別的,讓人別不開眼。」是的,他也望她望的出神了。

  豪姬起身背他走向窗邊,笑著挽過一把秀髮烏絲,「我並沒有任何地方是異於常人,我有情、有愛、有七情六慾,我也需要喝水呼吸。你說──我有那裡不同?」

  她仍背對著他說道:「我只不過有張不算難看的面容和一雙會釀酒的手。」突然,她回頭嬌然巧笑,帶著一點不懷好意說道:「是不是你喝了我釀的酒,喝上癮了。猛灌我迷湯,想討酒喝呀!」

  飛雲啞然失笑,看著窗邊的她。他低沉思想──她是那點不同於人呢?

  「不同,確實是不同,特別的氣度、特別的氣質,從妳身上散發出來的是與旁人不同的氣韻。」

  她聽了,看著飛雲許久,也沉默了許久,時間像是停住了般。

  「十五歲以前,我跟著我爹娘在小城鎮中經營酒肆,我爹娘疼我、關愛我,我們一家過得溫馨幸福。然而那年的一場大火燒毀了酒肆、燒毀了家、燒死了爹娘。一夕之間家遭變故、顛沛流離。進到望月樓來,青樓賣藝、人前堆笑的日子不是我所願,我也從不貪求金銀珠寶,華服美食。它唯一能給我的只是能遮風避雨的居所,讓我不用再受嚴寒,求得三餐溫飽。」她聲音哽咽地說著,眼中擒著淚光。

  她所吐露的是她不為人知的脆弱,是她內心深處所埋藏的心事。

  飛雲走到她身邊,輕拍她肩膀,溫柔地安慰著。一時間,他也不知到說什麼才是。

  豪姬抹了抹淚水,整理好紊亂的情緒,不禁輕喟:「現在也好,有空就釀釀酒、練練字。想不見客就不見客。」她拉著他回到桌邊,「我們喝酒吧!」

  「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要找尋『武聖』梅傲雪,有消息嗎?」

  飛雲搖了搖頭,一想起恩師臨終遺命,便覺感嘆難安,但是遍尋不著梅傲雪的下落,也是叫人無可奈何。

  「那你有什麼打算?」豪姬問著。若是他有要事在身,就不知道能在這停留多久?

  「我會繼續朝西方找尋打聽。」他一路從雲中山朝西行,四處打聽全然無梅傲雪的消息。

  「什麼動身?」她問。從第一眼認識他以來,就知這個男人是以天寬地廣、四處為家;絕不是個安定的人。

  「明日。」在此地逗留兩日,能夠與她相識已是上天給的幸運。

  「這麼快!」她沒料到。她原是想他應該還能在停留幾日。她還想更認識他呢!

  「妳捨不得?」確實,他也捨不得,認識了這樣的一個女子。也許是因為她有與他相似之處吧!他背負的是綠林之子的烙印,擺脫不去。有著許多的無奈……

  豪姬莞爾一笑,即刻道:「沒有。我只是還想請你喝喝其他的酒。」有些羞澀臉紅。說罷,又為他添了杯酒。

  「說說別的吧!這酒是怎麼釀的?……」飛雲轉移話題,暖暖僵持的氣氛。


  ……窗外,又驀然地下起了雪。一日光陰縱逝,傍夕陽西下時。


  「飛雲,我送你──」豪姬撐開傘,伴著他穿過雪花紛飄的庭院往外去。

  到門口,飛雲停下腳步,看的豪姬。「送到這兒就好。」

  豪姬不捨叮嚀著:「雪地難行,你千萬小心。還有這把傘你帶著吧!」說著,將手中的傘塞到飛雲手中。

  飛雲笑著接過,「妳已經給了我兩把傘。」

  「多給幾把也沒關係,我怕你凍著了。」她又慎重地再三叮嚀,「路上小心!」

  飛雲點了點頭,抬望眼前白皓雪景,「人生知己難逢,我宮飛雲能有幸得妳這樣的知己,人生也沒有遺憾了!」語畢,轉身舉步離去。

  突然她忍不住急喚住,「飛雲!」

  飛雲聞言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面對她。

  豪姬難掩情切的說道:「你──你還會再回來吧?」

  飛雲帥性而然一笑,瀟灑好看。右頰上微微綻出一個小小酒窩,深烙她心痕。

  「一定。」他給了肯定的答案。


  雪──依舊降著。

  只是她的心已然熱了起來,看著飛雲遠去的身影,一顆芳心似乎也遺落了……
  原來,這就是動心的感覺,呵……

<完>

 


(以上故事中人物出自刀歌,著作權皆由原創者及播映電視公司所有,本人撰寫這故事沒有得到任何利益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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